2009年10月26日 星期一

2.17 與民同樂

第二章 算帳
2.17 與民同樂

儘管銷售稅和陸路離境稅無疾而終,可是政府還是成功開徵一項新稅,還得到大部份市民支持,甚至可以說是「與民同樂」,這就是賭波(足球)合法化。事實上,「擴闊稅基委員會」在O二年提交的報告中提出多項新稅建議,卻對賭波合法化隻字不提,官員也避免把賭波合法化跟滅赤混為一談,只為躲避道德團體炮轟。儘管如此,哪怕賭波安排尚未獲得立法會通過,梁錦松已急不及待將其羅列在O三年的「萬稅預算案」中,足見賭波合法化跟滅赤其實甚有牽連。

一直以來,來自賽馬和六合彩彩票的博彩稅對庫房甚為重要,每年貢獻逾百億元,而這也是不少慈善團體的經費來源,因為政府規定承辦這兩項投注的馬會,必須把上繳庫房後的盈利,用於公益事業。可是經歷金融風暴後,人們下注賽馬的銀碼少了,數年之間,投注額下挫了足足兩成。更糟的是,年青一代已不愛賭馬,賭博足球賽事成為新興的玩意。隨著有線電視在九四年開始,搶奪一流足球賽事的獨家播映權,過去兩間免費電視台一年直播不到十場球季賽事,驟然變為每星期至少十場,令球迷看個不亦樂乎。賭波活動亦隨之流行,越來越多人參與由黑幫暗中操作的非法賭博,或是打電話到開設了中文網站、來自直布羅陀的國際博彩公司。澳門也有賭波公司分一杯羹,使各大報章的體育版淪為一頁頁的賠率資訊,教人買「上盤」還是「下盤」(最盛行的「亞洲盤」讓球玩法)。

九九年底,官員首次透露政府正考慮賭波合法化,並在O一年公佈「賭博問題諮詢文件」,指方興未艾的非法賭波每年有至少兩百億的賭注。這時人們憧憬O二年的韓日世界盃開鑼前能夠合法下注,偏偏政府推行的步伐較民眾想像中慢,要先立法禁止境外賭博,阻止香港人用電話或互聯網到外地投注,然後才讓賭波合法化。如此一來,焦急的賭徒怨聲載道,叫人認定這是董建華政府「議而不決」的又一例子。畢竟連出名諸多限制國民自由的新加坡,其時已是亞洲首個合法賭波的國家,禁賭的中國大陸也在O一年底推出足球彩票,香港竟然如斯落後。再者,董建華曾說過賭波對青少年不健康,又否決在大嶼山興建賭場,教人覺得政府太不濟事、有「道德潔癖」。

不過政府面對的阻力確實不少。計劃立例禁止境外下注後,澳門馬會失去來自香港的賭波及賭澳門馬的生意,甚至要關掉在香港的「服務中心」(即投注站),逼得澳門賭王何鴻燊直喊香港政府「趕盡殺絕」,要勞煩民政事務局長林煥光親自到澳門跟當地官員傾談。最後何鴻燊未能如願,禁止境外賭博的條例在O二年世界盃前夕匆匆通過,趕及在揭幕戰當天刊憲生效,而賭波合法化亦已被政府易名為「賭波規範化」。到了這地步,澳門馬會只好退而求其次,爭取轉播香港賽馬來分一杯羹。

禁絕了境外賭博後,這就確保了日後馬會承辦合法賭波,可以做獨市生意。這時政府面對的是道德團體的壓力,一班以基督教(新教)為主的團體,打從一開始便鍥而不捨地阻止賭波合法化。當立法會開始討論禁止境外賭波條例後五個月(O一年四月),明光社等基督教組織便跟教育界和社工界共四十多個團體,組織了「反對賭波合法化大聯盟」。他們固然提出賭博對社會和家庭的禍害,也指斥政府未有盡力打擊非法賭波,不能以非法外圍猖獗作賭波合法化的藉口。最後他們更指控報章社論和專欄作家支持賭波合法化是有商業目的,引來支持人仕反唇相譏,倒指他們在背後拿了外圍莊家的資助。

熾熱的辯論背後,警方在O二年世界盃決賽週多次出動掃蕩非法外圍,搜獲七千萬元的波纜,甚至跟中國大陸及東南亞國家的警方合作,共同搗毀多個跨境集團。這些行動非但反駁了警方不夠落力的指責,甚至讓警方反過來向民政事務局提交「非法賭波評估報告」,希望賭波盡快合法化,以便減輕人手壓力。另一方面,人們耳聞目睹韓日世界盃期間非法賭波的「盛況」,支持合法化的人越來越多,民意的天秤逐漸向支持的一方傾斜,哪怕政府收到的諮詢意見書中,有九成是反對的(大多數的反對意見是由反賭波團體發起)。此時馬會新任主席夏佳理表示馬會已經準備就緒,連下注方式、賠率計算已早有安排,只差跟政府分帳的問題未談好。到了O二年十一月,行政會議通過賭波合法化,宣佈由馬會獨家經營,並限定營運初期只准數種玩法,預期每年投注額高達三百億,政府和馬會各分得十億元利潤。

不過反對團體倒不是空手而回,他們不斷強調賭博產生「病態賭徒」,成功逼令政府一邊批准賭波合法化,一邊規定馬會撥錢成立輔導病態賭徒的中心。受惠的不止沉溺賭波的人,也包括各類賭徒,甚至後來股市興旺時,沉迷炒股票的市民。到了最後,賭波合法化只剩下立法會最後一關,跟廿三條並列在O三年七月九日的議程上,等候議員表決。值得注意的是,本地足球未能從中分一杯羹,不能分享馬會的利潤,連本地賽事也禁止投注--這是因為九七年世界盃外圍賽對泰國一仗,曾發生多位球員接受賄款打假波的國際醜聞。

(1920字)


〔圖表四十七 賽馬投注額 95/96~04/05〕
 〔資料來源:香港賽馬會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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