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7日 星期六

2.23 落井下石

第二章 算帳
2.23 落井下石

別以為梁錦松的霉運到此為止。董建華發表聲明不到廿四小時,也就是立法會會議前一天(三月十六日,星期日),傳媒報導了官場的耳語,指梁錦松宣佈預算案當天早上,在閉門的行政會議簡報預算案內容,其時「衛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楊永強聽到「汽車首次登記稅」將大幅增高,馬上申報利益,表明他剛剛訂購了新車。席間有人跟楊永強開玩笑,說他沒有參與制訂預算案,無須申報,但楊永強答說身為問責局長,應盡量向公眾負責。同場的梁錦松聽到了以後,竟然默不作聲,在最後一刻還是沒有申報利益關係。有了這個新曝光的證據,更令梁錦松百辭莫辯,更多人認定他確實刻意隱瞞,難以相信他三番四次都忘記申報利益。就是這樣,董建華苦心孤詣製造嚴斥梁錦松的效果,一夜之間被一個傳聞擊倒,並對梁錦松構成致命一擊,永不翻身。

三月十七日(星期一),梁錦松帶著沉重的心情來到立法會,遭受議員「盤問」。會議廳內,梁錦松承認他確實有疏忽,但強調無意避稅,買車是應妻子伏明霞的要求,並有實際的需要。他竭力說自己真的完完全全忘記要申報利益,他三番四次錯過了申報機會,是因為他「可能把公事與私事分得太開」。面對議員辭職的要求,被指是「特區政府負資產」的梁錦松只說他會聽從董建華的決定。苦撐了三個小時,會議終於結束。

儘管公眾在會議後還是不放過他,抓住他的一句「公事與私事分得太開」來繼續揶揄和批評,但這次會議卻燃點了另一個火頭。席間議員劉慧卿追問傳言楊永強在行政會議曾作申報一事,說她收到「市民」告知,有一位行政會議成員(會後劉慧卿說此人乃梁振英)在醜聞曝光後,要求刪去楊永強曾作利益申報的會議紀錄,使公眾質疑究竟是誰膽敢違反保密守則,隨隨便便把會議內容洩露出去。更令人不安的是,三月十六日已經有人向梁錦松落井下石,刻意洩露楊永強曾作利益申報,三月十七日又有人公開梁振英私下要求刪除楊永強曾作申報的會議紀錄。人們不禁要問,何以董建華班子會內訌如此?是為了爭奪四年後的第三屆特首寶座,乘機使陰招把大熱門梁錦松和梁振英一併拉下馬嗎?偏偏此時正值中央更換領導人,胡錦濤與溫家寶分別當上國家主席和國務院總理,董建華跑到北京「面聖」,剩下梁錦松一人在立法會內被一眾議員「圍剿」,讓高官傾軋內鬥。醜聞已經磨蹭了九天,社會仍在沒完沒了地討論。

到了第二天(三月十八日),署理行政長官曾蔭權晚上發表聲明,證實了坊間的傳言:楊永強的確在預算案公佈當天的行政會議裡申報利益。至於梁振英要求刪除會議紀錄一事,曾蔭權否認有人「提出修訂」,只是曖昧地承認確曾有人「討論」楊永強是否需要申報,而不是要求刪除紀錄。至於牽涉其中的梁振英,只對記者說「無可奉告」,沒有否認坊間流言。至此傳聞證實絕非子虛烏有,不過誰是洩密者則耐人尋味,成為一樁懸案,電台烽煙節目主持人鄭經翰更指有人欲一箭雙鵰,向梁錦松和梁振英兩位特首熱門人選一併「篤背脊」(他指此人並非曾蔭權),只有董建華說他看不到有人帶著私心,保密制出問題純粹因為新舊行政會議成員需要「磨合期」而已(其時已經共事八個多月了!),事後政府高層亦查不出誰是洩密的「深喉」。

這時「保皇黨」嗅到事情不妙,悄悄跟梁錦松劃清界線,不再一味用歪理替他護航,改口承認梁錦松犯了過失,卻希望公眾以大局和經濟為重,不要在此事上糾纏下去。部份人甚至或明或暗地希望梁錦松在預算案通過後辭職,以保董建華和特區政府的名聲。事實上,有論者形容買車醜聞像「擠牙膏」似的,差不多每天都有新發展,把醜聞越弄越大。結果市民給予梁錦松的評分跌至危險水平,出現信任危機,廉政公署亦已展開調查。民主派和部份民眾則對梁錦松咬住不放,要求政府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整件事情,以及邀請董建華到立法會詳細解釋,但兩項提議均在「保皇黨」操制的立法會否決。

另一方面,全所未見的神秘疫症沙士(SARS)正在社區蔓延,中文大學的教授直斥官員隱瞞疫情。無奈政府高層可能為了偷步買車一事而疲於奔命,甚至可能藉機鏟除異已,無閒理會疫症正在急速擴散。沒多久,連醫管局行政總裁何兆煒也病倒入院,全城終於察覺疫情有多嚴重,也就把焦點落在沙士身上,人人爭相搜購口罩(詳見下一章)。不過事件仍在議會內繼續跟進,梁錦松在四月中再次到立法會解釋辭職信的疑點。可是他仍是前言不對後語,當天晚上他便立即糾正會議上有關撰寫辭職信的過程和牽涉人物,使人覺得辭職信是事後杜撰的。其後梁錦松雖然在「保皇黨」的保護下,避過立法會運用「權力及特權法」調查他,也否決了對他的不信任動議,不過受沙士肆虐的影響,高官聲望集體下瀉,梁錦松的民望亦跌至歷史低點,成為最不受歡迎的官員,最終他還是要蒙羞地黯然下台(詳見第四章)。

〔年表八 買車醜聞和梁錦松下台日誌〕

(1878字)


目錄
上一章節:2.22 醜聞曝光
下一章節:2.24 輕舟已過萬重山



年表八 買車醜聞和梁錦松下台日誌

(括弧和斜體內為同期發生的其他重大事情)
*註:事情發生後才向公眾透露,真實性受懷疑

O二年七月三十日
「預算案預備會議」討論增加「汽車首次登記稅」

O二年十月三十一日
「預算案策略小組」初步接受增加「汽車首次登記稅」的建議

O二年十二月底
伏明霞要求丈夫梁錦松為即將出生的女兒添置新車

O三年一月四、五日
梁錦松到車行選購新車

一月十一日
梁錦松到車行試駕凌志新車

一月十四日
「預算案策略小組」討論加稅事宜,包括「汽車首次登記稅」

一月十八日
梁錦松以六十七萬八千元優惠價買下新車

一月廿三日
車行代為註冊登記新車

一月廿五日
新車送到官邸

二月廿六日
梁錦松女兒誕生

二月廿八日
為預算案收入措施定稿

三月四日 (星期二)
董建華赴北京參加人大、政協兩會會議

三月五日 (星期三)
上午衛生福利及食物局長楊永強在行政會議裡申報已買新車,梁錦松仍沒有同時申報利益
下午梁錦松宣佈「萬稅預算案」內容

三月六日 (星期四)
梁錦松說香港人「有咁耐風流,有咁耐折墮」,惹來全城公憤
董建華從北京返回香港

三月七日 (星期五)
《蘋果日報》接獲市民投訴梁錦松偷步買車,記者致電「財政司司長新聞秘書」譚志源查問

三月八日 (星期六)
梁錦松解釋他是「番書仔」,所以錯誤把英諺譯成「有咁耐折墮」
譚志源致電梁錦松問買車詳情
梁錦松致電車行經紀問加稅前後的售價分別,對方回答差價為五萬元
譚志源回覆記者,指梁錦松為快將出生的女兒才買新車凌志,而加稅帶來的車價差額為五萬元

三月九日 (星期日)
《蘋果日報》頭版揭露梁錦松偷步買車
梁錦松著下屬向庫務科查證稅項詳情及日期
梁錦松於早上十一時多向記者承認一月底買新車,二月才決定加稅,並以雙倍金額(十萬元)捐給公益金

三月十日 (星期一)
有市民在早上致電電台烽煙節目,指差額應為二十萬元
*梁錦松在早上為買車一事向董建華提交報告,並在中午私下表示如有需要他願意辭職
傍晚董建華和梁錦松分別向市民承認疏忽,會汲取教訓
譚志源在晚上更正差額應為十九萬,而梁錦松前後共捐出三十八萬元
*梁錦松於晚上寫辭職信
〔沙田威爾斯醫院宣佈關閉10A病房,沙士瘟疫爆發,但市面仍未有恐慌〕

三月十一日(星期二)
有車行職員致電電台烽煙節目,指梁錦松被問及加稅時笑而不語
*梁錦松翻查紀錄時發現一月曾討論汽車稅,再向董建華匯報
傳言稱梁振英在這天要求刪除楊永強曾作申報利益的會議紀錄,後來政府只承認有人在這天曾作「討論」
自由黨遊說各黨派反對加汽車首次登記稅

三月十二日(星期三)
曾健成等人組織「杜松行動」,要求梁錦松道歉
*梁錦松把擬好的辭職信交給董建華
〔世界衛生組織(世衛)發出全球警告,指神秘病毒在香港等地蔓延〕

三月十三日(星期四)
*梁錦松私下向董建華補充書面報告

三月十四日(星期五)
〔「衛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楊永強指肺炎(沙士)沒有在社區爆發〕

三月十五日(星期六)
董建華發表聲明,指梁錦松嚴重疏忽,違犯了「問責制主要官員守則」,行為極不恰當。雖然梁錦松曾作請辭,但無須辭職,並認為這是「高尚情操」的表現,只須作出一個批評
梁錦松其後發表聲明,承認自己嚴重疏忽,接受董建華的結論
〔世衛將新疫症命名為沙士〕
〔胡錦濤在全國人大「選舉」中接替江澤民當上國家主席〕

三月十六日(星期日)
傳媒揭發楊永強在行政會議裡申報買車時,梁錦松仍沒宥申報
已入稟法院抗議立法減薪的已離職警察劉國輝到廉政公署投訴梁錦松觸犯「以權謀私」罪
「反對增加汽車登記稅大聯盟」發起汽車大遊行
〔溫家寶在全國人大「選舉」中接替朱鎔基當上國務院總理〕

三月十七日(星期一)
梁錦松到立法會解釋「偷步買車」一事,強調他無意避稅,忘記申報的原因可能是他把公事與私事分得太開
傳媒揭露曾有行政會議成員提議刪去楊永強申報買車的會議紀錄,議員劉慧卿稱該人為梁振英
董建華飛到北京,參與人大、政協兩會,翌日跟胡錦濤和溫家寶會面
「杜松行動」及「前線」分別到廉政公署投訴梁錦松「以權謀私」
〔中文大學醫學院院長鍾尚志含淚指沙士已在社區爆發〕

三月十八日(星期二)
政府承認楊永強確曾申報買車,但否認有人要求修改會議紀錄,只是有人曾經「討論」楊永強是否需要申報

三月十九日(星期三)
董建華回到香港
〔衛生署公佈京華國際酒店是沙士擴散的其中一個源頭〕

三月二十日(星期四)
〔美英聯軍開始攻打伊拉克〕

三月廿一日(星期五)
立法會否決就偷步買車一事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或邀請董建華到立法會解釋

三月廿三日(星期日)
〔醫院管理局行政總裁何兆煒染上沙士入院,翌日掀起群眾恐慌〕

四月八日
梁錦松再到立法會交代撰寫辭職信的過程,但在會議後更正會上講過的細節

四月九日
立法會否決議員楊森要求運用「權力及特權法」調查梁錦松
「萬稅預算案」獲得通過

四月廿三日
梁錦松宣佈動用一百一十八億挽救因沙士而受打擊的經濟

五月七日
議員吳靄儀提出對梁錦松的不信任動議被否決

五月十四日
議員陳偉業提出要求董建華辭職的動議被否決

五月廿三日
梁錦松率領「重建經濟活力策略小組」成員,到蘭桂坊慶祝世衛解除對香港的旅遊警告,因擁抱外籍女士和接受獻吻而被人指責

六月廿五日
政府為「汽車首次登記稅」的增幅讓步,調低加幅,立法會通過加稅

七月一日
超過五十萬人上街抗議廿三條立法,遊行人士同時要求梁錦松下台

七月五日
董建華宣佈修訂廿三條立法內容

七月六日
自由黨主席田北俊辭去行政會議職位,深夜董建華宣佈押後立法

七月十五日
廉政公署完成對梁錦松的調查,將報告交予律政司

七月十六日
保安局長葉劉淑儀宣佈辭職後兩小時,梁錦松亦辭去敗政司長一職,在任時間僅兩年零兩個多月

八月四日
工商及科技局長唐英年接任財政司長一職

十二月十五日
律政司長梁愛詩指參考了私人執業大律師的獨立法律意見後,以證據不足為理由,放棄檢控梁錦松


附送歌曲:03年5月鄭中基的《高手》


8月唱片公司推出另一版本的歌詞:

呢班高手亂咁發板 唔死得都會癱
習慣胸口出力撐 我地早知道慘
貪口爽 亂講要遠大眼光
聽佢支笛 死得最冤枉
再有台戲 叫集體推搪

涼冷氣 唔理人捱餐死
還慢吞吞俾反應我地
求啖粥水等一個世紀
涼冷氣 同老婆豪得起
凡事公私分開o既你 唔出車會死

*幫幫手 我不需要太多
只要不再出招 玩殘我 玩殘我
醒少少 不必搞那麼多
早已知道今年 很難過 很難過*

呢班高手亂咁發板 紅簿仔得隻蛋
沒法天光擘大眼 過o黎生仔咁盞
口行行 講假o野 當o趙軟糖
邊個捐錢 捐得最疏爽
再去話佢 佢就捐間廠

#涼冷氣 唔理旁人點死
期待好消息旨意你地
條命仔等於拎去較飛
涼冷氣 成個人唔OK
人地點膚淺得過你 唔死都笑死#

REPEAT*

玩殘我 啦啦啦 玩殘我
玩殘我 啦啦啦 玩殘我

REPEAT#**

玩殘我 啦啦啦 玩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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