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12日 星期六

3.8 停課

第三章 沒有硝煙的戰爭
3.8 停課

本來教育統籌局(教統局)的反應不算緩慢,早在威院出事後不久,人們還未懼怕疫情的時候,已經向學校和家長發出指引,著生病學生不要回校上課。可是官員在三月二十日公佈原來已有四名學童染上沙士,登時讓部份家長憂慮不已,害怕子女在學校被傳染。哪怕楊永強再三強調沒有跡象顯示沙士在學生之間傳播,可是等到有這樣的跡象時,學生已經中招了。於是家長不禁在電台烽煙節目裡痛罵政府,斥責楊永強拿他們兒女的性命作賭注。

就在官員宣佈有學生中招的同一天,一間小學率先因為有學生病發而自行宣佈全校停課,以免學童之間互相傳染,由此掀起停課爭議。接下來的數天,陸續傳出不同學校的學生、老師、校巴保母因沙士病倒,促使一間接一間的學校自行停課(當中大部份人是被身為醫護人員的家屬傳染)。人們開始質疑政府是否應該把全城或整個沙田區(威院所在地)的學校停課,還援引疫情較輕的新加坡作例子,指彼邦已嚴禁醫護人員的子女上課,但香港政府卻絲毫沒有動靜。結果教統局長李國章在三月廿三日宣佈,准許出現沙士個案的學校停課七天,並下令有家人感染沙士但沒被傳染的學生也要暫停上課七天。

然而當天深夜卻傳來何兆煒入院的消息,掀起群眾恐慌。兩天之內,一共有五十多間學校(主要是幼稚園或沙田區的學校)在沒有一位師生感染的情況下,逕自宣佈逾萬名學生不用上課,逼得李國章匆匆在三月廿五日晚上,向公眾解釋他不去「博取市民掌聲」(下令全香港停課)的理由,例如已經命令學校頻密清潔校舍,學生留在學校反而較安全,以及停課容易復課難等,並恫嚇若有學生於停課期間在社區受感染的話,學校須要負上責任。其實不少家長確實恐怕停課的話,子女會趕不上功課,而且一下子全面停課看來太誇張了,有欠「理性」,情況還不至於那麼嚴重,所以最初人們的意見並非一面倒傾向停課。只是眼見疫情在社區急速擴散,支持停課的人便日漸增多,教政府承受不少壓力。

到了第二天(三月廿六日),要求停課的家長對李國章的解釋毫不接受,有家長甚至說想把小孩帶到中國大陸避禍(其時中國仍在隱瞞疫情)。他們在電台烽煙節目裡連番炮轟李國章,怒罵政府威嚇決定停課的校長,反駁官員學校較安全的講法,指學生可能在上學途中被傳染,還是停課留在家中較好。這時社會謠傳李國章曾在內部會議上為公眾爭取停課,只是董建華堅持己見而作罷,而李國章回應記者追問時說此乃「集體決定」,拒絕透露個人意見,氣得群眾把矛頭指向董建華。禍不單行的是,拔萃小學的家長「舉報」董建華的孫女數天前已先行請假停課避炎,沒有「以身作則」,群情更是激憤(這點董建華一直無否認,後來只是尷尬地笑說由她的父母決定孫女應否上學)。結果一天之內,再有約八十間學校與高官唱對台戲,自行宣佈停課,沙田區超過一半的小學生已不用上課了。

形勢急劇惡化,這邊廂學校接連抗命,自行停課,那邊廂官員得悉大批淘大花園居民入院求醫,只好接受病毒在社區全面爆發的殘酷事實。翌日(三月廿七日),董建華跟一眾高官親自宣佈一連串抗擊沙士的措施,包括下令大學以外的所有學校在兩天後開始停課至四月六日(稍後再延長停課時間),只有高級程度會考才如期舉行,各間大學其後也跟隨政府決定而宣佈停課。扣掉公眾假期後,學校暫定停課五天半。

經此一役,政府的威信再次受創,繼楊永強錯誤評估社區有否爆發疫症後,官員在停課的爭論裡又吃了「敗仗」,行事鐘擺兩極,從「堅拒贏取市民的掌聲」,一百八十度改為兩天後的「減輕家長的不安情緒」,使到主張停課的人,認定政府後知後覺,做事議而不決,甚至是刻意淡化疫情。至於先前相信了政府的市民,也不禁覺得高官反覆無常,今天信誓旦旦上課沒問題,四十八小時後卻是另一回事,叫人難以適應,亦難再信從。自此市民和傳媒意外地奪取了主動權,倒過來教導高官該怎樣抗疫,又總愛拿新加坡的措施來證明特區政府是多麼的不濟,一眾高官反被群眾牽著鼻子走。三月卅一日,疫情到了頂峰,創下一天之內有八十人證實感染的最高紀錄,總染病人數也在半個月之內從幾十人激增至五百多人,一度嘴硬的楊永強不禁慨嘆:「很明顯,我們已學到很多教訓!」。

(16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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