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3日 星期三

3.11 愚人節

第三章 沒有硝煙的戰爭
3.11 愚人節

三月三十一日早上六時正,大部份香港人還在睡眼惺忪或好夢正酣之際,警察、民政署職員等數百人已經聚集在淘大花園E座的正門,準備執行陳馮富珍忸怩多時才肯簽發的隔離令--所有E座居民必須留在家中十天,直到四月九日深夜十二時為止。他們一大早把E座的住戶吵醒,通知他們已被隔離,然後送上早餐。不過原本住有七百多人的E座,已有半數住客在過去數天聞沙士而遁,還有一百多名住客染病送院,剩下僅兩百多人仍留在家中。說到底,官員在這幾天眼巴巴看著那麼多的淘大居民逃亡,只會在E座門口派駐醫療輔助隊去派口罩、量體溫、答查詢,衛生署副署長梁柏賢甚至說居民的身體普遍良好,他們溜走後不會進一步擴散疫情。結果事與願違,連累數十人在下一波社區爆發時中招。相比起來,政府為隔離居民安排的膳食不週問題,便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封鎖E座後,事情並未完結。不少人指責隔離令來得太遲,並注視政府怎樣對待逃走了的居民,以及附近各座大廈是否也需要隔離。更重要的是,輿論在懷疑淘大花園是否還適宜居住,質疑政府應把居民疏散到隔離中心,而不是困在佈滿病毒的地方。可是政府仍無動於衷,只是呼籲搬走了的市民自動向衛生署投案,要多等數天才肯主動聯絡他們。與此同時,儘管政府已經把市郊數個戶外度假中心清場,改闢為「檢疫隔離中心」,無奈官員只是備而不用。一直要等到E座被隔離的第二天清早(四月一日),負責調查淘大爆發原因的「環境運輸及工務局」局長廖秀冬告知楊永強,他們終於找到初步證據,證明E座的污水渠是散播病毒的元兇,楊永強這下才匆匆決定,把隔離的兩百多個E座居民分批搬到度假營隔離。

由於楊永強的搬遷決定倉卒,官員需要時間打點一切,E座居民還要多待大半天才能成行。在這短短十多個小時,香港卻發生兩件更轟動的事。先是中午時份,忽然傳出香港經已成為疫埠的虛假消息。停課令期間一名中學生在家裡盜用《明報》網站的網頁設計,偽造新聞說董建華把香港列為疫埠,市民不能離開居所,他本人及梁錦松更會在疫後辭職(這反映了當時人們對兩人的厭惡)。謠言滿天飛,很快傳遍全城,人們分不清這究竟是愚人節的戲言,還是真正的消息,只好寧可信其有,紛紛趕到超級市場,把貨架上的糧食及日用品搶購一空,並同時把消息告知親友,使流動電話的用量急增了一倍,一時之間難以打通電話,情況就像一個半月前的廣東省。事實上,數天前網上已在流傳健康飲品「益力多」可以抗炎的假消息,引發部份市民爭購。政府得知疫埠流言後,趕緊在下午兩點多發表公開聲明澄清,並向市民發放闢謠手機短訊,及時挽救正在下挫的股市,而《明報》也報了警和譴責捏造新聞的人。經歷一個下午的瘋狂,謠言被迅速「敉平」,超級市場在晚間回復平靜,排隊付款的長長人龍一哄而散,盜用《明報》網站的造謠少年也在夜裡被拘捕(最終被判社會福利署監管)。

不過上天似乎嫌這一年的愚人節鬧得不夠,晚上香港人收到難以置信的噩耗--巨星張國榮跳樓身亡。這天下午,當不少主婦擠到超級市場之際,張國榮約定前經理人兼好友陳淑芬黃昏到中環的文華東方酒店相聚,他自己則提早到達酒店,獨個兒去到廿四樓的私人會所,然後寫下遺書。當陳淑芬準時六點到達地下的咖啡室,卻看不見張國榮的蹤影。大約半小時後,張國榮著她到酒店門外等候,他自己卻於六時四十一分,在天空一片灰色的濛濛細雨裡,從會所的露台躍下,殞落在干諾道中的路旁。消息在晚上傳遍全城,電台無間斷地播放著「哥哥」(張國榮的暱稱)生前的歌曲,被瘟疫折騰得慌張和心煩的香港人更覺意志消沉,臉上滿是愁雲慘霧,心情難過。一些歌迷即刻趕到酒店門外悼念,唱片舖乘機把張國榮的遺作坐地起價。往後人們才發覺張國榮原來被抑鬱症纏擾了好一段日子,從此激發一些人關注所謂的「情緒病」(詳見第七章)。

教每一個香港人畢生難忘的二OO三年愚人節,最終把焦點放回疫症身上,以搬走E座居民來結束這一天。就在「哥哥」撒手塵寰的同時,當局開始叫住客執拾行李,分批搬到兩個度假營去度過餘下的八天隔離期。不過部份住戶抗拒離開,要到差不多晚上十一時,才遷走第一批居民,另一批則要待到凌晨時份才能動身,為心力交瘁的一天畫上句號。這時候,沙士疫情的「孕育期」告一段落,回溯這段日子,局勢急速惡化,自威院宣佈關閉8A病房開始,不過二十多天,香港便馬上「淪陷」。若從何兆煒入院計起,則僅花九天的功夫,香港人便經歷了一同搶口罩的日子、到處有人中招的恐慌、全城停課的爭論、淘大花園的爆發、愚人節的躁動與悲愴。政府也不再堅拒承認社區爆發,被逼推出一系列抗疫措施(雖然仍嫌不足和太慢),實是滄海桑田。

到了四月份,香港的疫情進入曠日持久的「穩定期」--疫情日漸受控,災難性的大規模爆發不再發生,但平均每天仍有三十多人病倒,多間醫院出現「交叉感染」,疫情無法馬上了結。

〔圖表五十一 每天新增及出院的沙士病人數目〕
 (資料來源:政府新聞公報)
〔圖表五十二 每天新增感染沙士的淘大居民數目〕
 (資料來源:政府新聞公報)

(1932字)


目錄
上一章節:3.10 如夢初醒
下一章節:3.12 與世隔絕


圖表五十一 每天新增及出院的沙士病人數目(請click圖表放大)
 (註:數字為當時公佈的情形,部份個案是病發後經測試才證實)


圖表五十二 每天新增感染沙士的淘大居民數目(請click圖表放大)
 (註:證實感染沙士的淘大居民不一定在當天進院留醫,可能早已留院多天)

3 則留言:

  1. 唉也,我以為你無更新,原來係呢度更新左,怪唔知發現咁耐都未更新咁奇特啦,左邊個目錄到無更新到...

    不過而家愈睇愈興奮,係咁追 日日都要上呢度一次睇下有無更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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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香港人 你好好笑!! hahaha 咁樣都睇唔到? 不過我都係要2日後更新先知 =.=

    歡迎網主快點更新下一編,本人實在是很想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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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兩位不好意思, 是我出錯, 上載時忘了更新左面的目錄.
    也謝謝兩位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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