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6日 星期三

3.16 骨牌般倒下

第三章 沒有硝煙的戰爭
3.16 骨牌般倒下

淘大災難過後,疫情在社區漸漸受控,只有零星爆發。不過事情並未就此完結。恰好相反,另一場噩夢才剛開始,而事發地點居然是多間醫院。這是由於醫院無法一下子承受如潮水般湧進來的淘大居民,更是因為院內接連出現「隱形病人」--沒有沙士病徵的沙士病人--令醫護人員和鄰床病人防不勝防。結果一間接一間的醫院如骨牌般倒下,沒完沒了地把疫情延續下去,要多花兩個月才能徹底解決,期間數以百計的人無辜受傳染。

最先被淘大疫情拖垮的是聯合醫院(聯合)。身為九龍東兩間急症室醫院之一,聯合本來已高度戒備,比總部更早預備防護衣物,還指定一間病房集中醫治肺炎病人。可是淘大居民在三月廿五日晚開始湧進來,使聯合招架不住。僅四天的光景,醫院便多了百多位病人(此前全院只不過有六百人留醫),需加開多個「沙士病房」,急症室也一度大排長龍,要苦候六小時以上。無力應付的聯合只好向醫管局總部求救,繼而把部份病人轉到其他醫院,最後更完全停止再接收沙士個案。從淘大疫情爆發,到聯合匆匆「投降」,前後不過五天,但醫院只收下一半的中招淘大居民。到了四月中,部份沙士病人情況惡化,擠滿了深切治療部,聯合又要把病危的患者送往其他醫院,而急症室更一早實施有限度服務,把所有內科新症通通轉送其他醫院。

這時候,聯合竟又禍不單行地在院內爆發疫情。三名沙士病人(其中兩人在淘大感染)進院時在急症室看漏了眼,被她們的肺癌、腰痛、精神病所誤導,先後被安置在同一間女內科病房。由於在非沙士病房工作的醫護人員防護裝備較差,加上肺炎病人已集中治理,不虞有詐,一些醫護被這三位隱形病人傳染。最終這間病房有二十五名前線醫護、同房病人和探病者給傳染,當中還包括兩位殉職醫護人員。連同在其他病房中招的同僚,聯合一共有四十位員工在院內被交叉感染。

就在聯合停收病人之際,還有百多個中招的淘大居民仍未進院,使瑪嘉烈醫院(瑪嘉烈)成為另一間被淘大疫情癱瘓的醫院。當高官因淘大爆發而如夢初醒後(三月廿六日),便計劃把所有沙士病人送到瑪嘉烈集中處理。這樣的做法有其道理,新加坡在四天前已指定陳篤生醫院作「沙士醫院」,民間也有類似的建議。再者,瑪嘉烈的容量比聯合大一倍,更是香港唯一一間傳染病醫院,設備較先進。其時瑪嘉烈已治療約百名沙士病人,卻沒有一個前線醫護或訪客遭傳染,情形比亂作一團的威院好得多。官員詢問了瑪嘉烈行政總監趙莉莉的意見後,便馬上安排三天後(三月廿九日)由瑪嘉烈集中收容來自各間醫院和醫療中心的新個案,事後立法會報告也認同這個決定。

然而趙莉莉的盤算出了錯差,本來她打算把醫院的一千二百張病床,騰空接收一千名沙士病人,萬料不到淘大疫情如此兇猛,使香港頃刻間多了近四百個病人,並拖垮了聯合。來不及準備的瑪嘉烈只好提早接收來自聯合和淘大的病人,加速把院內的非沙士病人轉到別的醫院,並暫時關閉急症室。當瑪嘉烈在三月廿九日正式當上「沙士醫院」後,首天已湧來九十多個從別處轉介過來的病人,遠超原先估計的五、六十人。更糟的是,院內人手短缺,淘大爆發前夕已有員工致電電台烽煙節目,投訴工作量不勝負荷。儘管趙莉莉事前也考慮到人手問題,但她卻沒想到醫管局總部竟然叫不動其他醫院借調足夠人手過來幫忙,只能調動瑪嘉烈院內員工應付,加上她跟下屬低估了深切治療部的人手需求,使瑪嘉烈儼如人間地獄,前線醫護叫苦連天。

就是這樣,本是「醫護零感染」的瑪嘉烈,立刻有疲於奔命的員工倒下,跟著有懷孕護士中招,慘遭人工流產。深切治療部更成為重災區,十天之內,部門的十五名核心成員悉數中招,要先後請來明愛醫院、廣華醫院的人來接管。至於內部借調到深切治療部的員工,更是毫無經驗,要邊做邊學,遑論建立默契。到了四月六日,哪怕瑪嘉烈的沙士病人數目尚未達到一千人的目標,卻委實撐不下去,要向總部請求停收病人,並在五天之內逐步如願。短短兩個星期,瑪嘉烈一共吞下七百多個證實及懷疑沙士患者,有六十多位前線醫護病倒。

這還不止,醫院癱瘓的悲劇同期在大埔那打素醫院上演。由於威院在三月中關閉了急症室,區內的病人通通擠往那打素求診,加上威院轉過來的非沙士留院病人,使那打素驟然承受巨大工作量,病房擠得水洩不通,而這正是醫管局高層原先拒絕中大封院要求的原因之一。接下來那打素便是聯合的翻版--多位沙士病人由三月底至四月初看漏了眼,被其他疾病所「欺騙」,又或是病徵未能完全符合當時的沙士定義,錯誤當作普通病人看待,遂使多間非沙士病房自三月底起,輪流爆發疫症,只穿上單薄防護裝備的醫護人員、同房病人和探病者紛紛被交叉感染。值得留意的是,那打素的情形比聯合嚴重得多,足足有七位隱形病人在五間普通病房出事,被直接或間接傳染的人多達一百五十多人(詳見圖解七)。

最初外界並未察覺那打素的慘況,因為那打素把沙士病人悉數轉送威院或瑪嘉烈集中治療,因此醫治沙士病人的醫院名單根本沒有那打素的份兒。然而紙包不住火,由於那打素所在的大埔區的疫廈數目超越了淘大花園的觀塘區,成為全城之首,加上威院亦再也安置不了轉送過來的沙士病人,著那打素自行處理,事情終於在四月上旬漸漸曝光,比疫症爆發起碼晚了一個星期。但其時群眾對疫情消息漸感麻木和厭倦,關注那打素的程度遂沒有威院和瑪嘉烈那麼多。不久那打素宣告「淪陷」,要把院內的非沙士病人搬走,並開設多間沙士病房。幸而威院適時重開了急症室,反過來扶了難兄難弟那打素一把。最終那打素還是要在四月廿四日重蹈威院和瑪嘉烈的覆轍,成為第三間把急症室關掉的醫院,日後還連累另外兩間醫院。這時候,由於交叉感染頻仍,使疫情未能斷尾,社會上瀰漫極度不滿情緒,矛頭直指特首董建華,光是把那打素的內科部主管醫生陳學深免職,根本無法安撫群情。

〔圖表五十四 瑪嘉烈醫院高峰期收下的病人數目〕
 (資料來源:立法會沙士專責委員會報告)
〔圖表五十五 各聯網轉送到瑪嘉烈醫院的病人數目〕
 (資料來源:專家委員會調查報告)

(2294字)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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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五十四 瑪嘉烈醫院高峰期收下的病人數目(請click圖表放大)
(註1:瑪嘉烈醫院本應於3月29日開始做沙士醫院,但因為淘大嚴峻的疫情,提早一天收下19名來自聯合醫院的病人)
(註2:瑪嘉烈醫院原本預計每天有五、六十名沙士病人)

圖表五十五 各聯網轉送到瑪嘉烈醫院的病人數目(請click圖表放大)
(註:瑪嘉烈醫院隸屬九龍西聯網、威院和那打素隸屬新界東聯網、淘大位處九龍東聯網管豁地區)

3 則留言:

  1. 再更新多一次,本來疫情都受控架啦,可惜在4月中左右又因淘大單野結果又拖垮數間醫院,幸虧那時沒有出現流感大流行,如果那時無啦啦出現如2008年般的流行性感冒小爆發便慘了,沙士和流感共同出擊,兒童,老人,中學生一併被打倒,勢必引起傳染病大災難,理得店沙士理唔店流感。沙士病人又無神神被流感病人感染到,流感病人又被沙士感染到,亂上加亂。

    其實我懷疑個時都已經出現咁,有時沙士同流感真係好相似,兩者照料不當同樣引發可引發病毒性肺炎,流感還多一種細菌性肺炎,結果懷疑沙士病人只是感染上流感,但被再感染沙士在病房內,而沙士病人則又被什麼H2N1 H3N2 諸多種類的流感再感染,死亡率肯定升得很猛很急。 我相信沙士死亡率高又可能和這件事有關,而流感猛上來也可以如同沙士一樣在數日內致人於死地,結果資訊混亂,死亡率在兩者的配合下升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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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淘大那種三百人同時中招的災難, 實屬世上罕見
    遲些會有討論死亡率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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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5,其實現在比沙士還要惡劣,原因是我們面對的是一種比沙士更隱形,傳播能力很快的超級流感,短短三個月內便傳播全世界,沙士11月計起都要在8個月,香港受疫情嚴重影響才傳播到全球,但流感就算計埋之前2月3月 ,只有5個月都傳完全世界,而且變種能力比沙士強幾十倍,又有各種不同的兄弟把手著,又可以引發如沙士型的肺炎 (自體免疫受攻擊) 及細菌型肺炎,兩者同時可引起嚴重傷亡,其實流感有潛質成為AIDS 既第二名黑死病高手。 希望豬流感疫情在今年春天可以唔會有咁多人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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