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7日 星期日

3.20 補鑊

第三章 沒有硝煙的戰爭
3.20 補鑊

當醫管局的表現備受批評時,另一邊廂的衛生署更不濟事。特別是疫情還在萌芽期間,衛生署聲稱因人手短缺,未能及時追蹤病人及其親友,多位病人(包括劉劍倫)家屬曾公開抱怨政府沒有跟進他們的情形,中大的教授也在疫症初期,赫然發覺衛生署沒有接觸兩名被沙士病人傳染的私家醫生。衛生署有多怠慢,可從政府呼籲懷疑中招的市民主動聯絡他們,卻又官僚地規限在辦公時間致電之中,可見一斑(意即平日晚上和星期天找不到他們)。所以疫後立法會批評他們太遲調查京華酒店,連董建華於抗疫期間亦坦言追蹤工作「曾經做得較為被動」。

與此同時,衛生署跟醫管局之間缺乏溝通,傳送病人資料時有延誤,耽誤追蹤工作。特別是淘大源頭病人自威院出來後,衛生署和威院之間有所誤會,資料傳遞又費時,弄至無人監察他的「康復」情況。至於威院下令關閉8A病房,衛生署事前亦毫不知情,要從傳媒報導才得知。兩個前線機構尚且毫無默契可言,衛生署地區辦事處負責的區域跟醫管局的七大聯網範圍又不一致,也就難怪教統局也不大清楚學童染病情況。至於雙方為何出現這種混亂,有人認為可追溯至九十年代初,政府把醫務衛生署分拆為衛生署和醫管局所致。

及至淘大爆發大規模疫症,衛生署終於醒覺,推出一連串措施「補鑊」。他們先下令沙士病人的緊密接觸者要連續十天到醫療中心檢查,以及規定邊境旅客申報健康。後來衛生署向淘大E座執行隔離令,繼而把隔離了一天的居民搬到隔離中心。到了四月十日,官員提升抗疫層次,從勸喻患者親友留在家中七天,不要外出工作和上學,改為勒令這些人必須留在家中或搬到隔離中心十天,期間警察和護士會上門確認和檢查身體。最終有一千二百多人被強制隔離,箇中三十多人後來證實中招,避免了病毒在社區擴散開去--可別忘記只要走漏一人,隨時造成另一輪社區爆發。此外,衛生署亦改善追蹤工作,把各區個案集中起來,並向警方借來電腦分析系統,取代人手去研究沙士擴散情況,並監察兩萬多人。藉著這套系統,衛生署和醫管局能同時交流和更新資料,避免了疫情早期的傳送失誤。

上述各項亡羊補牢的措施,確實大大阻止沙士在社區蔓延開去,是沙士於四月底在社區急速消退的原因之一。不過官員只得到世衛肯定,沒有獲得市民讚賞--畢竟措施姍姍來遲,挽回不了鑄成的大錯。到醫療中心檢查和旅客申報健康,乃至病人集中到瑪嘉烈治療,都是特區政府在淘大出事後才急急拋出來的措施,要不然也不用多等兩至四天才能生效,E座隔離令更是董建華再三吩咐官員才肯執行(還記得陳馮富珍一度抗命嗎?)。從控制疫情的角度來看,家居隔離令太晚才強制執行,逃離淘大的居民把病毒帶到附近多個屋苑,足足近百人因此而中招。更重要的是,醫院內部交叉感染頻仍,證實病例繼續上升,使人覺得衛生署對付社區爆發的功夫徒勞無功。與此同時,衛生署安排的措施亦值得斟酌,撇除部份淘大居民抗議他們在隔離中心要共用廁所,恐引起交叉感染之外(最終獲安排轉換營地),疫情輕微得多的加拿大有過萬人被強制家居隔離,是香港的十倍,但彼邦的病人數目只有香港的七分之一,特區政府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至於邊境方面,雖然官員在三月底已強令來自中國大陸的陸路入境旅客填寫健康申報表,但邊境體溫檢查卻一直拖延至四月中才逐步執行。相對疫情較輕的新加坡和台灣,香港顯然慢半拍,急得航空公司自己派人檢查乘客體溫。再者,特區政府安排體溫檢查時,「媚外」之極,先防止本地沙士病人跑到外國,影響他人,再過些日子才檢察入境旅客,次序跟外國政府完全顛倒。這就等於特區政府先要做盡責的國際公民,避免他國再受京華酒店那樣的傷害,讓世衛無了期延續旅遊警告,然後才考慮本地居民的健康。如此為世界著想,特區政府自然得到國際稱讚。至於來到香港的旅客是否潛伏沙士病毒,則遲些再算,無怪乎許多市民一口咬定董建華關心經濟多於人命。事實上,當衛生署於三月十九日驚覺京華酒店的疫情後,政府還是沒打算在邊境推行任何措施,一直到馬來西亞在四月九日突然禁止香港人入境,董建華才說要研究在機場為離境人士(注意:不是入境人士)量度體溫,從而哄騙大馬政府一度撤銷禁令。

四月十七日,政府終於安排好為機場出境旅客探熱,入境則還要多等一個星期才執行。但問題是,廣東省明顯是沙士源頭,對香港的威脅最大,所有早期患者發病前均曾北上大陸,政府竟然讓陸路邊境的體溫檢查比機場更晚才施行。在此以前,不少高官曾含糊其辭,害怕明言沙士是由廣東省傳播到香港,甚至反過來替中國辯護,說大陸的申報制度跟香港不同,暗示中共不是存心隱瞞。他們亦不敢直斥大放厥詞的中共幹部,例如博鰲亞洲論壇秘書長龍永圖批評香港傳媒,「才」三百多個沙士病人,便天天頭版報導疫情,嚇得外國人不敢前來,喪失「人氣」。特區政府也缺乏膽量效法外國政府,警告市民不要北上疫症源頭中國大陸(或其他疫區),裝作沒事發生一般,遑論「封關」(關閉中、港邊境)。加上董建華從來不肯向國際社會求助,只會跟自顧不暇的中共乞求保護衣物,在在使公眾覺得董建華只懂奉承北京,不敢直斥其非,卻又像二世祖似的向大陸伸手求援,不禁既羞又怒。更別說特區官員有否在衛生部長張文康南下香港後(三月廿二日),給他「灌了迷湯」,誤以為疫情不是那麼嚴重,直到淘大爆發後才睡醒,連張文康亦要免職。

其時香港官員辯稱遲遲不檢查中國南下的旅客體溫,是因為羅湖過關人數繁多,用耳窩探熱器一個個量度的話,會拖慢過關時間(時間比人命重要?!),而能夠同時檢查大批旅客的紅外線熱能探測器,安裝和採購需時。但言猶在耳,深圳市政府在四月廿一日,不動聲色裝好了紅外線測溫器,狠狠地刮了董建華一記耳光,再次證明特區政府做事慢人一步。這時衛生署只好匆忙向深圳洽購數十部儀器,復又被理工大學指稱他們曾主動提供紅外線儀器,卻換來官員冷落,教董建華政府在市民心中再次嚴重失分。最終香港比深圳晚了五天,才逐步在羅湖邊境裝上紅外線測溫器。

事已至此,特區官員盡現「媚外懼京」的心態和慢吞吞的處事手法,民望不大跌才怪,只是政府的失誤卻不止於此。

(24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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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1. 終於都等到更新的一天了,董伯伯看來都不是從事政治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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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96年未上任時我已經覺得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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