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3.27 外冷內熱

第三章 沒有硝煙的戰爭
3.27 外冷內熱

經歷大半個月的「穩定期」,疫情終於在四月底進入「衰退期」。四月廿四日,每天證實感染數目仍高達三十人,但十天之後,數目跌至個位數字,僅得八人。疫廈數目由一百多幢急速回落,董建華的「醫護零感染」承諾亦終於在五月七日初次兌現。人們都在說天氣變熱,由疫症初期的十三、四度回暖至廿七、八度,病毒較難生存,因此沙士快將被打敗。

事實上,學校早就陸續復課了,公開考試更從未因沙士而停下來。大學生在四月中分批回到校園,跟著政府宣佈高中生(中三或以上)在四月廿二日復課。由於民間恐慌早就平復,加上官員規定師生在校園內必需戴上口罩、上學前要探熱,因此社會要求繼續停課的聲音較疫症爆發時少了許多--儘管仍有學生在網上發起簽名運動抗議,以及大埔區一些中學因區內沙士數目偏多而不敢貿然復課。到了後來,哪怕有學生在復課後懷疑染上沙士,逼使兩、三間學校再次停課,並推遲小學生復課日期,還是沒有多少人要求政府再下全城停課令,反而抱怨官員準備不足,復課前沒有派發足夠的耳溫機和耳套--這是由於政府估計不到大批中學生於復課首天沒有按照政府規定,離家前忘記探熱或讓家長簽署作實,要在校門外大排長龍等候老師量體溫。然而這種場面翌日即不復見,往後低年級學生復課時亦沒有出亂子。在大汗淋漓的初夏,一些學生盼望可以早點跟街上途人一樣,除下侷促的口罩。不過這次官員學精了,一直等到六月底世衛把香港剔除疫區名單,才准師生不戴口罩,免得妄動而捱罵。

當全城迎接疫區除名之際,國際社會卻多次跟不上城內的變化,香港人在外地依舊不受歡迎。最初世界各地因香港被世衛旅遊警告而大為緊張,一些國家甚至下令不管是否本國公民,所有來自疫區的人都要隔離十天。在這情形下,香港人在外地自然備受「歧視」,要中央政府為香港向馬來西亞說項,要求准許香港人入境;替被隔離的英國留學生伸冤,抗議食物招呼不週。當中鬧得最大的是遭台灣政府隔離的香港遊客。事緣很多旅行社為了渡過難關,以半價吸引市民外遊,其中三十多人因此參加了四月底出發的台灣團。但出發後不久,台灣宣告失陷於沙士,台北和平醫院的醫護人員哭著鬧逃亡。由於那邊的沙士病例皆來自中國和香港,當地政府遂匆匆下令來自香港的旅客,皆要隔離十天,逼使香港旅行社急急暫停促銷台灣團,航空公司亦要取消數十班來往航班。這時候,仍留在當地的一名女童發燒,被當局懷疑染上沙士,把整個旅行團隔離在酒店內。酒店因其他住客被嚇得雞飛狗走,威嚇要對這三十人斷水斷電,激起團員憤慨,並指責特區政府對他們不愀不睬,嚷著要回家。就在被隔離的第三天(四月廿九日),董建華到曼谷出席東盟會議,無意間讓打進冷宮多時的曾蔭權暫時頂替。曾蔭權隨即租用飛機和派遣醫護人員到台北,接走留院的女童和被隔離的團員,成為一時佳話,其果敢跟慢吞吞的董建華不可同日而語。

及至五月份香港市面回復熱鬧,但香港人在外地被「排擠」的消息仍不絕於耳。說到底,香港仍頂著世衛「賜予」的疫區「名銜」,人家才不管香港內部有多「興旺」和熱鬧。繼瑞士巴塞爾事件後,拉斯維加斯珠寶展計劃把香港商人驅逐主館之外,要在停車場搭建帳棚,後來甚至完全不准參加;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宣佈拒絕來自大中華地區的學生,在暑假到該校修讀大學課程或上英文堂;愛爾蘭亦禁止香港參加六月底舉行的特殊運動會。經過多番交涉和解釋,香港終於說服拉斯維加斯不把香港人區別開來、柏克萊大學收回成命、愛爾蘭准許香港運動員參賽(雖然香港把參加人數減半)。這時候,連泰國亦准許香港遊客觀光時除下口罩。

有趣的是,「歧視」香港人的不止是外國政府,也包括中國大陸在內。自四月中全國認真對付沙士以來,香港人在大陸給趕走、被隔離的個案時有所聞,從上海的酒店、廣州的大學,以至海南島鄉間,香港人通通不受歡迎。要知道特區政府從來不敢明言中國大陸把沙士「傳染」香港,甚至為北京隱瞞疫情而說盡好話,任由市民北上疫區,卻換來「反臉不認人」的對待,於是香港記者追問溫家寶有否頒布針對香港人的隔離令。雖然溫家寶即時說「不會的」,聲言要地方政府「糾正」過來,但在地方勢力日益壯大、中央政令日漸不行的中國大陸,香港人往後仍遭一些地方幹部「刁難」。

到了最後,香港成為國際上的「君子」,即使香港人在外地被留難,特區政府卻「以德報怨」,從來沒有引用世衛的旅遊警告,提醒香港人盡量避免到中國大陸或其他疫區,以免「小題大做」。董建華以降的一眾高官更不會像新加坡、加拿大和台灣那樣對北京連聲抗議,斥喝中共隱瞞疫情而拖累全世界,連對廣東省幹部也不敢吭一聲,只顧盡力向外「唱好」香港「太平」的一面。

(18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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